第二十六回【狮驼岭 下】

大怪吞了悟空,高高兴兴地返回妖洞。见了其他两个妖王,大怪笑道:“贤弟,我把孙悟空吃进肚里去了。”三怪一听急道:“大哥,这孙猴子吃不得!”悟空却在大怪肚里笑道:“吃得,吃得!”三怪说:“大哥你听,那猴子还在你肚里叫呢!”
 
大怪说:“不要紧。小的们,给大王取一罐盐水来!”小妖把盐水送上,大怪捧起罐子,咕咚咕咚喝得一滴不剩。刚喝完盐水,大怪就开始犯恶心,一张嘴吐了起来。他哇哇地吐了半天,最后把黄胆汁都吐了出来,可悟空却像生了根,怎么也不出来。
 
二怪过来问:“大哥,这猴子怎么还不出来?”悟空听了,在大怪肚里笑道:“这里面暖和,俺老孙打算在里面过冬呢!”大怪怒道:“孙悟空,我一个冬天不吃饭,饿死你!”悟空笑道:“好蠢的妖怪!你肚子里的心肝和肠胃足够俺老孙吃一个冬天的了!”
 
大怪大惊失色,叫道:“来人,快拿酒来!我要醉死这只臭猴子,把它拉出来!”小妖拿过一壶烈酒,给大怪倒了满满一杯。大怪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悟空虽然不善饮酒,但却很馋酒,早就张开嘴在下面等着。他尝了尝,觉得味道不错,就都喝了。
 
大怪怕一杯酒醉不倒悟空,连喝了七八大杯,悟空全在下面接着喝了。大怪奇怪地说:“怪了,平日我喝两三杯就醉了,今天一连喝了七八杯,怎么连脸都没红?”他哪里知道,自己没醉,悟空可早就醉了,在他的肚子里撒起酒疯来:一会儿翻跟头,一会儿竖蜻蜓,一会儿又打一套猴拳,把个大怪折腾得死去活来,在地上一边打滚,一边求饶:“大慈大悲的齐天大圣,饶命啊!”
 
悟空停下来笑道:“要我饶你也可以,先叫声好听的来!”大怪只得叫道:“孙大圣爷爷,您就行行好,出来吧!我情愿送您师父过岭。”悟空问道:“怎么个送法?”大怪说:“我用八抬大轿,送你师父过岭!”悟空说:“不用八抬大轿,我要你们三个亲自抬!”
 
大怪赶紧应道:“我抬,我抬!大圣爷爷,快出来吧!”悟空笑道:“好,你张开嘴我就出来。”这时,三怪趴到大怪耳边说:“大哥,待会儿你只要觉得嗓子眼痒痒,就使劲一咬,把那猴子咬死!”大怪点了点头。
 
悟空听到三怪的坏主意,便先掏出金箍棒,伸长了向大怪的嗓子眼捅去。大怪觉得嗓子眼痒痒,就使劲儿一咬牙,只听“嘎嘣”一声,崩掉了大怪的两颗大门牙。大怪满嘴鲜血直流,疼得直流眼泪。
 
悟空在他肚子里跳着脚骂:“好哇!俺老孙原本要饶了你,你倒要变着法儿害我!这回我说什么也不出去了!”大怪听了一个劲地埋怨三怪。
 
三怪一看阴谋没得逞,又使激将法高声喝道:“孙悟空,你不是自称英雄好汉吗?怎么躲在人家肚子里做缩头乌龟?有胆量的,出来一刀一枪地较量!”悟空一听,心想:我在他肚里扯断他的肚肠,易如反掌,可的确不够光明正大,传出去叫人笑话!
 
于是悟空大声喊道:“好,就依你!咱们一对一独斗,谁也不许耍诈。只是你这洞里太窄,俺老孙施展不开拳脚,有种咱们到外面去比试比试!”三怪说:“好!一言为定!”
 
三怪就召齐洞里的小妖,一起在洞外的空地上摆开战场。队伍排列好后,三怪大叫:“孙悟空,你可以出来了!”悟空怕他们再使什么坏心眼,就拔下一根毫毛,吹一口气,变成一根细线,拴在大怪的心尖上。然后,悟空又顺着大怪的上颚,爬进他的鼻孔里。大怪觉得鼻子里痒痒,就打了个喷嚏,把悟空喷了出来。悟空刚落在地上,三个妖王就率领众小妖一齐冲杀上来。只见悟空不慌不忙,手里提着一根细线,叫一声:“慢!”轻轻一扯细线,大怪便疼得一跤摔在地上。悟空冷笑道:“你们这些不讲信用的妖怪,说好了单打独斗,怎么这么多人一起算计我?”大怪赶忙跪下说:“孙大圣,请手下留情!”悟空笑道:“好吧,拿刀来,我割断绳子。”大怪说:“那怎么行?外面割断了,里面还是犯恶心!”
 
悟空笑道:“既然这样,那你再把嘴张开,让我再钻进去,从里面把绳子解开。”大怪这回说什么也不肯让他钻进肚子里去了,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。悟空笑道:“我也有办法从外面把绳子解开,只是你要真心送我师父过岭才行!”
 
大怪已经被悟空收拾得怕了,服服帖帖地说:“求大圣开恩,这回决不再翻悔!”悟空说:“好,我就再信你一次!”说着,将身子一抖,收了那根毫毛。大怪心上立刻不疼了,恭恭敬敬地说:“请大圣回去收拾行李,我们这就去接你师父过岭。”说着,收兵回洞去了。
 
悟空回去见到唐僧,唐僧还以为是悟空的魂魄,吓得赶忙说:“贤徒,你被妖怪吃了,可是不要再来缠我!”悟空又好气又好笑,指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说:“师父,你看看地上的影子。”唐僧一看,果然有影子,这才问:“悟空,八戒说你被妖怪吞下肚去,怎么却没死?”
 
悟空就把自己怎么大闹妖怪的肚肠,把大怪制伏的经过说了一遍,末了说:“师父,你就在这里等着,那妖怪说好了,一会儿要亲自来抬你过岭呢!”唐僧称赞道:“贤徒,多亏了你!”八戒和沙僧也喜滋滋地等着妖怪来抬。
 
再说大怪回到妖洞,立即吩咐小妖准备轿子。三怪问道:“大哥,难道你真的准备送唐僧过岭?”大怪叹了口气说:“唉,斗不过那孙悟空,有什么办法?”三怪说:“大哥,你也太没志气!咱们还没跟他真刀真枪地好好较量一番,怎么就认输了呢?”二怪也说:“是啊。大哥,我还以为那齐天大圣有三头六臂,原来不过是一只瘦猴子!就凭我们兄弟的本事,加上洞里的几万小子,一人一口唾沫,也能把他淹死,怎么能受制于他?”大怪摇头说:“要去你们去吧。”二怪说:“大哥,你给我三千精兵,看我去把那猴子提来!”
 
大怪知道劝不住他,就挥一挥手,让他去了。二怪点起三千小妖,在洞口摆好了阵势,然后派一个小妖去向悟空下战书。
 
唐僧师徒等了半天,也不见妖怪来抬他们过岭。一会儿,却看见一个小妖举着战书跑来。八戒接过来一看,问悟空道:“猴哥,你不是说已经把那妖怪制伏了,他怎么还下战书来挑战?”悟空将战书拿过来一看,说:“老大被我打服了,这一定是那老二不服,前来叫阵!”
 
悟空转过身对八戒说:“他们是三兄弟,我们也是三兄弟。”八戒道:“猴哥,不必多言。这回让俺老猪去会会他!”悟空笑道:“这才是我的好兄弟!走,我跟你一起去,给你观阵!”说着,两人一前一后,来到妖洞前。
 
八戒见了妖怪的阵势,有些害怕,转头对悟空说:“猴哥,你变一条绳子绑住我的后腰。”悟空问:“做什么?”八戒说:“一会儿我跟那妖怪交战,要是我败下阵来,你就用力扯绳子,把我拽回来!”悟空笑笑,只好变了一条绳子,将一头捆在八戒腰上,自己牵着另一头。
 
八戒这才仗着胆子,举起钉耙大步向妖怪走去。二怪一看八戒,笑道:“我要捉孙猴子,怎么却来了一口猪?”八戒大怒,叫道:“妖怪,今天你猪爷爷就用耙子在你身上凿几个眼儿!”说着,举起钉耙,奋力向二怪砸去。二怪举起一条铁枪招架,两人就叮叮当当地打将起来。
 
悟空见了,暗笑道:“这呆子,今天倒肯卖力气!”便悄悄地松了绑着八戒的绳子。八戒仗着有这条绳子救命,因此抖擞威风,越战越勇。那二怪竟有些招架不住,一时手忙脚乱。八戒正在高兴,忽然那妖怪大叫一声,伸出长鼻子向他卷来。
 
八戒没有防备,被二怪用长鼻子连手带身子一起卷住,动弹不得,急得大叫:“猴哥,快拉绳子!”回头一看,悟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。二怪哈哈大笑,押着八戒回洞去了。
 
原来悟空来了个欲擒故纵。他变成一只苍蝇叮在八戒的衣领上,跟着他们回到了妖洞。二怪把八戒往地上一丢,笑道:“大哥、三弟,我抓回一个来了!”小妖们立刻拥过来把八戒捆住。
 
大怪看了八戒一眼,说:“二弟,这个和尚没用!”八戒忙说:“没用的和尚就放了去吧。”三怪说:“不能放!大哥,我们把他泡在水里,褪了毛,赏给小的们下酒!”大怪说:“好!”众小妖听了一阵欢呼。八戒垂头丧气地说:“唉,真倒霉呀!”便被抬下去了。
 

 
两个小妖用竹杠把八戒抬到洞后面的一个大水池里泡着,就转身出去了。悟空心想:这呆子平时好吃懒做,贪生怕死,我且吓他一吓。于是,他变成一个无常鬼,戴着高高的白帽子,吐着红红的长舌头,一蹦一跳地来到八戒面前。
 
八戒正在打瞌睡,忽然听得耳边有人叫他:“猪悟能!猪悟能!”八戒觉得奇怪,谁会叫自己的官名呢?他睁眼一看,吓得大叫:“无常鬼!你来干什么?”悟空用假嗓子说:“你的阳寿尽了,阎王派我来抓你。”
 
八戒哭丧着脸说:“无常老爷,求您行行好,宽限我一日吧。”悟空忽然记起沙师弟曾说,这呆子私下里攒了些银子,不知是真是假,待我先诈他一诈再救他。于是悟空就笑道:“好吧,我就缓勾你一天。你手里有银子吗?给我点跑路钱。”
 
八戒说:“出家人清贫,哪来银子孝敬您老人家?”悟空道:“没有银子,那就跟我走吧。”说着,从身后取出一条铁索,“哗啦”一下套在八戒的脖子上,拉起他就要走。八戒慌了,赶紧说:“无常老爷饶命,银子我有,就是不多!”悟空微微一笑,松开锁链说:“银子在哪儿?拿来!”八戒不情愿地说:“就在我的耳朵眼里,麻烦你自己动手拿吧。”悟空伸手往他的耳朵眼里一掏,果然掏出几块碎银子。悟空拿在手里掂了掂,笑道:“还有没有?”
 
八戒说:“没了,没了。”悟空不信,伸手到水里乱摸。八戒被他摸得浑身痒痒,又不敢笑,只好把身子乱扭。最后,悟空在他的肚脐眼里又发现几块银子,拿在手里嘿嘿直笑出声来。八戒一看他的嘴脸,大骂:“你这该死的弼马温!我都死到临头了,你还诈骗我钱财?”
 
悟空斥道:“你这呆子,俺老孙保师父西天取经,受过多少磨难,也不曾留一点银子;你可倒好,背着我们攒了这么多私房钱!”八戒撅着嘴说:“那都是我老猪从牙缝里省下来的。”悟空说了句:“你还嘴硬?”便转身要走。
 
八戒赶紧拦住他说:“猴哥,猴哥!好猴哥,这些银子就算我老猪的买命钱,你快救我出去吧!”悟空嘻嘻一笑说:“我本就是来救你出去的。”八戒这才眉开眼笑。悟空对着他的双手轻轻一吹,绑着的绳子就自己断了。
 
八戒找到自己的钉耙,悟空掏出金箍棒,两人一路耙棒,打出洞来。二怪听到声响,追了出来,大叫:“猴子,不要走!”八戒吃过他的亏,不敢再与他交战,悟空举棍迎上前去。两人就在山洞前半云半雾地杀将起来。
 
悟空的棍子重,二怪有些招架不住。打着打着,那二怪又大叫一声,用长鼻子来卷悟空。悟空闪身躲过,跳在半空。谁料那妖怪的鼻子会伸长,一下卷住了悟空的腰。好在悟空躲避及时,腾出双手,高举铁棒照二怪狠命地打下去。
 
八戒在一旁观战,笑道:“要是猴子用铁棒往妖怪的鼻孔里一捅,还不痛得那妖怪流鼻涕?”悟空听见了,真的竖起铁棒,对准二怪的鼻孔,使劲往里一捅。二怪疼得惨叫一声,忙把鼻子一甩,松开了悟空。
 
悟空乘势揪住二怪的长鼻子,使劲地往地上一拉,二怪疼得跪了下来。悟空牵着他的长鼻子就走,二怪怕疼,只好低着头在后面跟着。八戒一看悟空降伏了二怪,兴冲冲地跑来,用耙子把儿对准妖怪的大屁股一路打去,这回可算解了气!悟空牵着二怪来到唐僧面前,唐僧吓了一跳。悟空笑道:“师父,你看清楚,这妖怪已经被俺老孙制伏了!妖怪,还不快跪下!”说着,一捏二怪的鼻子尖。二怪疼得赶紧跪下,不住地磕头求饶。
 
唐僧见他如此驯服,就说:“悟空,我看他也怪可怜的,就饶了他吧。”悟空对二怪说:“要俺老孙饶你也可以,你要按照说好的亲自来抬我师父!”二怪齉着鼻子说:“一定,一定。”悟空放开手,用金箍棒在他屁股上轻轻打一棍,说:“滚吧!”
 
二怪回到妖洞,说了战败被擒,已经答应孙悟空送唐僧过岭的事。大怪也已经被悟空吓破了胆,哪有不答应的,只有三怪还不甘心,说:“两位哥哥,我们堂堂的三位魔王,岂能给一个和尚当轿夫?”大怪和二怪问:“那你还有什么办法?”
 
三怪想了想说:“依小弟之见,我们不如先假意抬唐僧过岭,一路上好吃好喝地招待,让他们放松戒备。等到了狮驼城,就是小弟的地盘了,那里还有我数万名手下。到时听我讯号,咱们一起动手:大哥去捉猪八戒,二哥去捉沙僧,我来对付孙猴子,那唐僧还跑得了?”
 
大怪和二怪听了,哈哈大笑说:“妙计,真是妙计!就这么办!”三个妖王商量好了,就派两个小妖抬着一顶竹轿,其他小妖有的敲锣打鼓,有的打着彩旗,有的捧着水果点心,一路下山来接唐僧。
 
唐僧一看,真是受宠若惊。三个妖王见了悟空,格外客气。悟空扶唐僧上了轿,却隐隐觉出有些不对劲。大怪和二怪抬着轿子,一路上小心侍奉。到了中午,妖王们又命小妖献上水果点心,给唐僧师徒充饥。
 
就这样一连走了两天。到了第三天,一行人来到一座大城前。悟空抬头一看,只见城头上妖气漫天,城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穿着衣服的妖魔。悟空暗想:不好,这是不是来到三怪的老窝——狮驼城了?
 
就在悟空一愣神的工夫,三怪一声大叫:“两位哥哥,快动手!”说着,手持一杆方天画戟,猛力朝悟空刺来。悟空早有防备,闪在一边,掏出金箍棒,就和三怪打了起来。大怪和二怪扔下唐僧,从小妖手中接过兵器,冲八戒和沙僧杀来。
 
八戒和沙僧措手不及,慌忙举起兵器招架。小妖们就一拥而上,把唐僧捉回狮驼城里去了。八戒心慌,转身想跑,被大怪张口叼住,咬着脖领拖回城中。沙僧见八戒被捉,虚晃一杖,拔腿要走,被二怪用长鼻子一卷,也捉回城里去了。
 
大怪和二怪放下八戒和沙僧,命小妖将他们捆了,反身回来帮助三怪战悟空。悟空见自己势单力孤,心想:好汉不吃眼前亏!于是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。三怪见悟空驾云逃走,立刻现出本相来——原来是一只大鹏——振翅去捉悟空。

要说悟空的筋斗云,从未有人追得上,因此总能于危难之时逃脱。可是这一次,他遇到了对手。悟空正往前面飞着,只觉得肩膀一紧,原来已被大鹏的两只利爪牢牢抓住,动弹不得。悟空说:“妖怪,俺老孙不明白,怎么飞出了十万八千里,还能被你捉住?”
 

 
三怪哈哈大笑,说:“猴子,你以为自己的筋斗云飞得远?实话告诉你,我这翅膀一扇,便是九万里,只扇不到两下,就抓住你了!”悟空暗叫:厉害!
 
三怪抓着悟空返回狮驼城,叫小妖取过绳子,将悟空捆起来。大怪和二怪大笑说:“三弟,你真有本事!”三怪说:“两位哥哥,我们这就把唐僧吃了,免得夜长梦多!”大怪点头说:“好!小的们,把四个和尚放在笼屉里,蒸熟了咱们一起吃!”妖王们累了一天,吩咐完便回去睡了。
 
小妖们一阵欢呼,把唐僧师徒抬下去,劈柴的劈柴,架锅的架锅,点火的点火。不一会儿,水就开了。小妖们取出四只大笼屉,问小头目说:“头儿,先蒸哪个?”小头目说:“把四只笼屉摞在一起,那肥猪皮厚,不容易熟,把他放在最下面。”八戒哭丧着脸说:“哎哟,真倒霉呀!”
 
小妖把八戒放在第一层、沙僧第二层、悟空第三层、唐僧第四层蒸起来。小头目催促道:“快加柴,大王还等着呢!”小妖蹲在地上,使劲地扇火。不一会儿,蒸笼里就布满了蒸汽。八戒被烫得直叫。悟空心想:这呆子还经得住两滚,师父怕用不了一滚就熟了,得快点想办法!
 
忽然,悟空想起车迟国斗法时帮助羊力大仙的那条冷龙,于是念动咒语,叫来那条冷龙。冷龙见了悟空,行礼问道:“大圣,唤小龙来有何吩咐?”悟空说:“赶紧趴到锅底去,救我师父!”冷龙应道:“遵命!”
 
过了一会儿,八戒眼珠滴溜滴溜地转,自言自语地问:“咦?怎么不热了?还凉飕飕的!”小头目对小妖骂道:“怎么还没熟?你们就知道偷懒!”悟空嘻嘻一笑,挣断绳子,拔下一撮毫毛,放在嘴里嚼碎了,往外一喷,变出一群瞌睡虫来,钻进小妖们的鼻孔里。小妖们打个哈欠,就都睡着了。
 
悟空听见外面的呼噜声,就变只小虫飞出来,救下唐僧、沙僧和八戒,师徒四人悄悄地溜出城逃走了。
 
三个妖王一觉醒来,纳闷道:“这唐僧肉怎么还没熟?”过去一看,只见小妖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。三怪揪起小头目,给了他两巴掌,喝问道:“唐朝和尚呢?”小头目哭丧着脸说:“跑了!”三怪一把将他扔在地上,说:“哥哥,他们肯定走不远,咱们去把他们追回来!”
 

 
三个妖王于是点起小妖,手举火把,连夜追出狮驼城。唐僧师徒还没跑出多远,就被妖怪追上了。悟空师兄弟三个各持兵器,和三个妖王又展开一场恶战。结果,唐僧和八戒、沙僧又被捉走,只跑了悟空。三怪如何肯放?又变成大鹏,紧紧在悟空身后追赶。
 
悟空心想:那妖怪厉害,天兵天将都是俺老孙的手下败将,找他们没用,只好直接求如来了。于是,他一个筋斗飞到灵山,见了如来,跪下说:“佛祖救我!”
 
如来说:“悟空,这妖怪有些来历。当初我成佛时,曾被一只孔雀吞进肚里。我因为不想杀生,又不能从它的污秽之处出来,就割开它的脊背,才钻出来。因此一些神佛说,那孔雀就如同我的生身母亲。而这妖怪原是一只金翅大鹏,金翅大鹏和孔雀又系一母所生……”
 
悟空听了,笑道:“原来那妖怪还是你舅舅呢!”如来微笑着点头默认了。两人正说着,金翅大鹏飞来了。如来说:“悟空,你且退在一边。”悟空便闪在一旁。如来在肩膀上变出一块红肉,那大鹏见了,就扑下来啄那红肉。
 
如来把肩膀一耸,立刻从背上射起一道佛光,将那金翅大鹏罩住,那大鹏便再也飞不起来,只能落在他的肩膀上。如来又转头对文殊、普贤二位菩萨说:“你们也去吧。”二位菩萨行礼说:“是。”就随悟空来到狮驼城,朝城里喊:“孽畜,还不快随我回去!”
 
大怪和二怪闻声出城来,吓得趴在地上,打了个滚儿,变成一头青毛狮子和一头大白象。文殊和普贤两位菩萨分别跨上青狮和白象,对悟空说:“孙大圣,快救你师父去吧。”说完,就骑着各自的坐骑,回灵山去了。
 
悟空回到狮驼城,放出八戒和沙僧,打死小妖,救出唐僧,师徒四人又踏上西天取经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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