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回【小雷音寺】

唐僧师徒过了祭赛国,转眼间冬去春来,又到了草长莺飞的时节。一路上野花满地,芳草如茵。唐僧一边欣赏景色,一边骑着马往前走。忽然,他抬头望见远处有一片寺院,寺院上空有祥云笼罩,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。
 
唐僧指着那边问:“徒弟们,前面是什么去处?”悟空用火眼金睛一看,答道:“师父,我看那祥云背后隐隐有一股妖气。还是不要过去的好!”八戒说:“师父,你别听他的。这堂堂寺院怎么会有妖气呢?”悟空道:“去!呆子,你懂什么?”
 
唐僧说:“悟空,为师逢寺必拜。如今遇到了这么大一所寺院,怎能不进去参拜呢?”说着,他一提马缰绳,就往那寺院走去。悟空没办法,只好在后面跟着。
 
师徒四人来到庙门前,唐僧下了马,抬头一看,惊喜道:“悟空,你险些误了为师的大事!你看,这不是雷音寺吗?”八戒也笑道:“师父,咱们是不是到了灵山了?”悟空看了一眼,说:“师父,你仔细看看!”
 
唐僧仔细一认,才发现原来刚才一时高兴,少看了一个字。寺庙的匾额上明明写着:“小雷音寺”!唐僧又说:“既是小雷音寺,或许这里离灵山不远了。”悟空笑道:“师父,徒弟去过灵山好几次了,这里离灵山还远着呢!”
 
唐僧只好说:“即便如此,这寺里也一定有哪位佛祖、菩萨的神像。既然来了,哪能不进去参拜呢?”说着,他取出袈裟披在身上,迈步进了大殿。悟空没办法,只好也跟了进去。
 
进到大殿里一看,只见四大金刚巍然屹立在两旁,长眉、长手、长脚等五百罗汉各具形态,分列左右,如来佛祖端坐在高高的莲台宝座上,观音、文殊、普贤三位菩萨和阿傩、迦叶二位尊者在两边侍奉。
 
唐僧和八戒、沙僧见了,立刻上前双膝跪倒,口称:“弟子参见佛祖!”只有悟空不下跪。如来佛开口说:“孙悟空,见了佛祖,还不快来参拜!”悟空睁开火眼金睛一看,分明是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端坐在莲台上。悟空掏出金箍棒,大叫一声:“妖怪,看打!”
 
那妖怪早有防备,伸手掏出一副金铙(náo),往空中一丢。那金铙便刷地变大,张开两页,把悟空罩了进去。那妖怪坐在莲台上哈哈大笑,现出原形。周围的那些罗汉和菩萨也都奸笑起来。唐僧再一看,哪还有什么罗汉和菩萨,原来是一座妖洞,罗汉和菩萨都是小妖变的。
 
八戒和沙僧刚要站起来反抗,被那些小妖一拥而上,抓手的抓手、搂腰的搂腰、抱腿的抱腿,摁在地上捆了个结实。唐僧吓得一跤跌坐在地上,也被小妖捉住。老妖笑道:“小的们,把他们押下去。等三天以后,那孙悟空化成脓血,大家再一起吃唐僧肉啊!哈哈,哈哈……”
 
悟空被关在金铙里,也被小妖们吆喝着抬下去了。老妖见捉到了唐僧,心里高兴,便吩咐摆下酒宴,自斟自饮起来,不一会儿就喝醉了,呼呼大睡起来。
 
悟空被关在金铙里,贴着耳朵听了半天,等到没有动静了,他才想办法要出来。悟空想把金铙撑破,喊一声:“长!”身子就长到了一丈多高。可谁知那金铙也跟着他长大。悟空又叫了一声:“小!”把身子变得只有米粒般大小,可那金铙也跟着缩小,紧紧困住悟空。
 

悟空眼珠一转,又想了个办法。他拔下一根毫毛,吹了一口仙气,将它变成一把锥子,用锥子使劲地往外捅。可是费了半天劲,那金铙的内壁上,竟连一个印儿都没留下。悟空心里想:这东西好硬!怎么出去呢?对了,观音菩萨曾说过:“遇到危难,叫天天应,叫地地灵。”不妨试一试!
 
于是,悟空就念动咒语,暗中保护唐僧的六丁六甲神现身了,他们敲了敲金铙,轻声问:“大圣,有何吩咐?”悟空说:“俺老孙被困在里面了,你们快想法子让我出去!”六丁六甲在外面用力撬了半天,可那两片金铙就像铸在一起似的,丝毫打不开。
 
六丁六甲只好说:“大圣,你先在此忍耐一会儿,我们这就上天去,请玉帝派天兵天将来帮忙!”六丁六甲飞到天庭,见了玉帝,就把唐僧遇难、孙悟空遭困的情况说了一遍。玉帝当即下旨,命二十八星宿下凡,救唐僧师徒脱险。
 
时间不大,二十八星宿轻手轻脚地来到金铙前。奎木狼伸手敲了敲金铙,问道:“大圣,你还在里面吗?”悟空答道:“俺老孙还在里面呢,快被闷死了,你们快点儿!”奎木狼说:“你等着,我们这就救你出来!”说着,举刀就要砸。
 
六丁六甲赶忙把他拦住,说:“哎呀,你这一砸,这么大的响声,还不把那老妖引来?”奎木狼问:“那怎么办?”六丁六甲说:“不能砸,只能轻轻地敲。”二十八星宿听了,就纷纷取出兵器,拿刀的拿刀,使枪的使枪,用剑的用剑,沿着金铙的缝隙敲起来。
 
众天将敲了半个时辰,那金铙还是严丝合缝,一点儿缝隙也没有被撬开。奎木狼说:“大圣,你从里面试试?”悟空答道:“俺老孙早试过了,不行啊!”二十八星宿纷纷搓手犯愁道: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忽然,其中有一个叫亢金龙的,说他有办法。
 
原来这亢金龙头上长着一只尖角,坚硬无比。亢金龙对悟空说:“大圣,我把犄角用力顶进去,你在里面看着,若是见到一点光亮,就说明这金铙边上有缝,你就变作一阵风出来。”悟空答道:“好!”
 
亢金龙于是就把头上的尖角对准金铙的合缝,使劲往里顶,其他二十七星宿也帮他使劲。众星宿累得气喘吁吁,终于把亢金龙的尖角扎进了金铙里。可是金铙却把亢金龙的尖角包得紧紧的,一点儿缝隙也没有。
 
悟空摸了摸亢金龙的尖角,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。他对亢金龙说:“老兄,俺老孙倒想出个办法——我在你的角上钻一个洞,变成一只小虫钻进去,你再用力将角拔出,俺老孙就可以出去了!”亢金龙答应道:“你钻吧。”
 
悟空把金箍棒变成一支金刚钻,说:“亢金龙,你忍着点疼!”就用力在他的犄角上钻起来。亢金龙咬紧了牙关,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。悟空钻出了一个小眼,变成小虫钻进去,说:“往外拔吧。”
 
二十八星宿一起用力,费了好大的劲,终于把亢金龙的尖角从金铙里拔了出来。悟空也跟着出来。他现出原形,掏出金箍棒,把金铙打了个粉碎。
 
老妖正在酣睡,忽然听到一声巨响,他一骨碌爬起来问:“什么事?”小妖忙向他禀报说:“那孙悟空逃出了金铙,一棍子将金铙打得粉碎。他还率领一班天兵天将,杀了过来,说要救唐僧!”老妖一听,哇哇暴叫,抄起一根狼牙棒,领着众妖兵杀奔而来。
 
悟空正要冲过去救唐僧,被老妖截住,只得跳回本阵,手举金箍棒喝问:“你是哪里的妖怪?快放了我师父!”老妖哈哈大笑说:“孙猴子,你听好了!我乃黄眉老佛,我抓唐僧不为别的,只要能让我去取经,让我修成正果!”
 
悟空啐一口道:“呸!妖怪,你以为谁都能去取经吗?如来佛祖岂能把经书给你?!”黄眉怪说:“那我不管!你敢跟我打赌吗?”悟空叫道:“有何不敢!赌什么?”黄眉怪说:“咱们比试比试。你要是能斗得过我,我就放你们西去;要是斗不过我,就让我去取经,修成正果!”
 
悟空说:“好,就依你!”怕伤了师父,又说,“只是你这山洞里太小了,俺老孙施展不开拳脚。有本事到外面去比如何?”黄眉怪说:“难道我还怕你不成?走!”
 
出了山洞,两边人马摆开阵势,黄眉怪大喊一声:“孙悟空,拿命来!”就手举狼牙棒向悟空砸来。悟空冷笑一声,举起金箍棒招架。小妖们敲锣打鼓,天将们大声呐喊,纷纷为各自的主将助威。
 
悟空和黄眉怪大战了五十个回合,不分胜负。黄眉怪见不能取胜,悄悄从腰上解下一只布口袋,往空中一抛,叫声:“着!”悟空一看,大叫一声:“不好!”却还是“嗖”的一声,被吸进了口袋里。六丁六甲和二十八星宿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,也都被吸了进去。
 
黄眉怪立即扎紧布袋口,把布口袋扛在肩上,哈哈大笑,得胜回洞去了。
 
回到山洞,黄眉怪叫小妖们准备好,把捉住的孙悟空和天兵天将一个个地放出来,再捆起来关在一起。黄眉怪打了个大胜仗,心里痛快,又大吃大喝起来,一会儿就喝醉了。
 
到了半夜,悟空见无人看守,就念了一个松绳咒,替自己解了绑。接着悟空又解开唐僧、八戒和沙僧的绑绳。八戒和沙僧又替六丁六甲和二十八星宿解开绳索。众人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出妖洞,悟空向天兵天将拱了拱手,又拍了拍亢金龙的肩膀说:“俺老孙多谢了!”
 
六丁六甲隐入地下不见,二十八星宿返回天上去了。悟空扶唐僧上了马,连夜赶路。还没走出半里地,唐僧忽然停下马。悟空问:“师父,怎么不走了?”唐僧说:“悟空,咱们的行李还在山洞里。”八戒说:“嗐!师父,能逃得了性命就不错了,还要什么行李呀?”
 
唐僧说:“可我的通关文牒还在包袱里。没有了它,我们寸步难行啊!”悟空想了想,说:“八戒、沙师弟,你们保护师父先走,俺老孙回去取行李!”唐僧拉住他的手说:“悟空,小心哪!”悟空笑着拍了拍师父的手,说:“师父放心!”就一个筋斗返回了妖洞。
 
悟空乘着月色,变成一只蝙蝠,飞进洞去。进洞一看,只见黄眉怪满嘴酒气,还在熟睡。黑暗中,悟空正愁不知去哪儿找他们的行李,忽见一处山洞里隐隐有红光闪动,进去一看,原来正是唐僧的锦襕袈裟露出一角在木箱子外面。
 
悟空大喜,现了原形,使个隐身法,一手提了一只木箱,嘴里叼了包袱,腾空而起。不料那包袱却被黄眉怪打开翻动过了,没有系紧,包里的紫金钵盂掉在地上,惊动了黄眉怪。
 
黄眉怪翻身坐起,问道:“出了什么事?”小妖禀报说:“大事不好了!那孙悟空解开了绳索,放走了唐僧和捉来的天将,又把行李偷回去了!”黄眉怪一听,气得大叫,立刻提了狼牙棒,率领众妖兵追出洞来。
 
悟空提着行李,追上唐僧他们,回头一看,那妖怪也追上来了。悟空掏出金箍棒,大喝一声冲了上去。八戒和沙僧也舞起钉耙和禅杖,前来助战。唐僧吓得骑马落荒而逃。黄眉怪怕唐僧跑了,也不恋战,又解下腰间的布口袋,抛在空中。
 
这次悟空早已有了防备,看黄眉怪手往腰间摸,立即一个筋斗跳上天空。可是八戒、沙僧和唐僧却被布口袋吸了进去,连白马也没跑掉。黄眉怪哈哈大笑,收起布口袋,率领众妖兵回洞去了。
 
悟空想:如今自己势单力孤,要想救出师父,还得找人来帮忙。可是找谁呢?上一次自己被困在金铙里,已经麻烦过天庭。老向玉帝求救,自己也不好意思。不如去武当山,请荡魔天尊来帮忙!
 
想到这儿,他一个筋斗飞到了武当山。悟空见了荡魔天尊,向他讲述了自己保护唐僧取经,路过小雷音寺时师父被擒的经过。荡魔天尊当即派手下的龟、蛇二将和五大神龙帮助悟空前去捉妖。悟空谢过荡魔天尊,就带领龟、蛇二将和五大神龙去救师父。
 
悟空带着神将来到妖洞前,站在洞外叫骂。黄眉怪听到叫骂声,立刻提了狼牙棒出来迎战。他手指着龟、蛇二将骂道:“哪里来的乌龟、长虫前来送死?”龟、蛇二将一个拿双锤,一个使大刀,喝道:“泼怪听着,我们乃武当山荡魔天尊座下的龟、蛇二将,特来擒你!”
 
黄眉怪冷笑道:“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!”龟、蛇二将大怒,飞沙走石地向黄眉怪攻去,五位神龙在一旁喷云吐雾,黄眉怪和众小妖根本睁不开眼。黄眉怪知道厉害,赶紧往腰上一摸。悟空大叫:“不好!”连忙一跳跳入空中。
 
龟、蛇二将和五大神龙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,就被黄眉怪抛出的布口袋一股脑儿装了进去。黄眉怪得意扬扬,又扛着布口袋回洞去了。
 
悟空又只好一个人逃走,蹲在一座山尖上想办法,正在犯愁,忽然听见有人叫他:“大圣!”悟空一看不认识,就问:“你是何人?”那人拱手施礼道:“小神是这里的山神,眼见大圣愁眉不展,可是为那黄眉怪发愁?”悟空问:“你有什么好办法?”
 
那山神说:“小神想起一处精兵来,可助大圣除妖!”悟空忙问:“哦?是哪路神仙?”山神说:“小神听说在盱眙(xūyí)山有个国师王菩萨,他手下有一个小张太子,神通广大,还有四大神将相助,曾降伏过水母娘娘。”悟空欢喜道:“好,俺老孙这就去求他。多谢了!”
 
悟空辞别了山神,驾起筋斗云,径直往东海飞来。到了盱眙山,见到国师王菩萨,悟空又把自己保护唐僧取经,路遇黄眉怪,想借兵救助的情况说了一遍。国师王菩萨点头答应,即刻命小张太子带领四大神将前去助战。
 
小张太子全身披挂,拿了一条亮银枪,率领四大神将跟随悟空腾云驾雾,眨眼间就到了妖洞前。悟空站在洞外叫骂:“妖怪,快出来受死!”黄眉怪又率领妖兵冲出洞府,手提狼牙棒冷笑道:“猴子,你又把谁请来了?”
 
小张太子横枪大喝道:“呔!泼怪,我乃盱眙山国师王菩萨座下小张太子,还不快服绑!”不料黄眉怪听了却哈哈大笑道:“娃娃,你乳臭未干,竟敢口出狂言?!”小张太子大怒,骂道:“你有什么能耐?竟敢如此狂妄!看枪!”说着,一抖亮银枪,率领四大神将冲杀上去。
 
黄眉怪招架了二十余回合,渐渐落了下风。悟空正暗自高兴,忽然看见黄眉怪伸手向腰间摸去。他大叫一声:“不好!”一个筋斗跳在半空。小张太子和四大神将见空中多了一只大口袋,不明所以,刚愣了一下神,就一起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了进去。
 
悟空再一次一个人逃走,等黄眉怪收兵回洞了,才落下云头,又蹲在石头上,托着腮帮子想办法。忽然,空中有人问道:“悟空,你认得我吗?”悟空抬头一看,笑道:“你不是大肚弥勒佛吗,怎么有空到这里来?”
 
弥勒佛降下云头说:“你这猴子,没大没小!我是特来助你除妖的。”悟空一听,立刻眉开眼笑道:“好好!俺老孙正遇到了一个妖怪,叫什么‘黄眉老佛’。他的武艺倒也平平,只是有一只布袋子厉害,只要扔在空中,不管多少人都能装进去!”
 
弥勒佛呵呵笑道:“我正为这孽徒而来,他原是我的一个黄眉童,趁我去开法会,就偷跑到这小西天来。那装人的口袋,乃是我的人种袋,也被他偷下界来。”悟空一听,道:“哦?原来那妖怪是你徒弟?哈哈,佛爷,那俺老孙可要治你个家法不严之罪呀!” 
 
弥勒佛笑道:“好厉害的一张猴嘴啊!这一来,是我一时看管不严;这二来嘛,你们师徒也该受些磨难。”悟空叫道:“你看管不严,还强词夺理!”弥勒佛笑道:“好吧!我就替你收服了他吧。”悟空问道:“你也没带兵器,怎么收服他?”
 

 
弥勒佛笑道:“这不难,你附耳上来!”悟空把耳朵凑上去,弥勒佛就传授了他一条计策。悟空又问:“好是好,可要是他不跟我来怎么办?”弥勒佛笑道:“这好办!”说着,在悟空手心里写了一个字,说:“他看到这个字,就会跟你来了。”悟空伸手一看,是个“禁”字。
 
辞别了弥勒佛,悟空返回妖洞前叫骂:“黄眉儿,快把你师爷送出来,免死!”黄眉怪冲出洞来一看,见只有悟空一个人,冷笑道:“猴子,你已经山穷水尽,连一个救兵也请不到了?”众妖兵一听,哈哈大笑起来。悟空大怒,举金箍棒向他头上砸去。
 
黄眉怪举起狼牙棒招架。悟空怕他掏出人种袋来,就且战且退,想把黄眉怪引到弥勒佛那里去。可那黄眉怪也着实狡猾,他追了一阵,觉得有点不对劲,就想转身回去。悟空急了,连忙摊开手掌,露出弥勒佛写的“禁”字来。
 
黄眉怪见到那“禁”字,两眼便直勾勾地瞪着,迷迷糊糊地跟悟空往前走。悟空回到原地一看,眼前变成了一片西瓜地。只见凉棚下坐着一个看瓜的老头儿,手中摇着蒲扇。悟空有火眼金睛,一眼就认出那老头儿是弥勒佛变的,却不说破。他在地上一打滚,变做一只大西瓜。
 
黄眉怪不见了悟空,忽然一愣神,四下里一望,见是一片绿油油的西瓜地。他正觉得口干舌燥,就问那老头儿:“老头儿,你这瓜熟了吗?”那老头儿笑眯眯地说:“都熟了。”黄眉怪说:“快摘下一只来孝敬本大王!”
 
弥勒佛弯下腰,正不知道要给他摘哪一只。忽然,有一只大西瓜悄悄地滚到他脚边,弥勒佛知道这是悟空变的,微微一笑,把那只大西瓜抱过来,递给黄眉怪说:“请大王品尝!”黄眉怪哼了一声,就蹲在地上,用拳头砸开那西瓜,用手挖里面的瓜瓤吃。
 
刚吃了两口,黄眉怪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原来悟空变成一粒西瓜籽,卡在了他的喉咙里。黄眉怪咽了一口唾沫,悟空就索性钻进他的肚子里。悟空在黄眉怪肚子里一会儿翻筋斗,一会儿竖蜻蜓,一会儿揪住黄眉怪的肚肠,踢打个不停。
 
黄眉怪一皱眉头,捂着肚子“哎哟,哎哟”地叫起来。他问道:“老头儿,你这西瓜是不是坏了?”弥勒佛哈哈大笑,现出了本相。黄眉怪一看,吓得立刻跪在地上,磕头求饶说:“师祖爷爷,徒儿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 
弥勒佛笑道:“黄眉儿,孙大圣已经钻进你的肚子里,你应该求他才是。”黄眉怪连忙哀求说:“孙大圣,小的有眼无珠,冒犯了您老人家!求您手下留情,饶了我吧。”悟空在他肚里叫道:“不行,你用那金铙关了俺老孙半日,我要你加倍地偿还!”
 
弥勒佛笑道:“悟空,你也折腾够了!看在我的薄面上,就饶了他吧。”悟空叫道:“既然是佛爷替他求情,俺老孙就饶了他。你叫他把嘴张开!”弥勒佛说:“等等,黄眉儿,你先把人种袋还来。”黄眉怪赶紧双手献上人种袋。
 
弥勒佛接过来收好,笑道:“悟空,你可以出来了!”黄眉怪张开嘴,悟空便飞了出来。弥勒佛又问黄眉怪道:“那只金铙呢?”黄眉怪忙磕头说:“被孙悟空打破了,在洞府里。”弥勒佛说:“你带我去!”悟空就拔下一根毫毛,变做一条绳索,把黄眉怪背过双手捆好,牵着他回到妖洞。
 
洞里的小妖一看大王被捉了,都一哄而散。悟空和弥勒佛带着黄眉怪进到洞里,找到金铙的碎片。弥勒佛说:“悟空,你替我把它们都收集起来。”悟空在弥勒佛面前不敢卖弄,就老老实实地一片一片捡起来,堆在一起。弥勒佛默念咒语,吹了一口仙气,金铙又变得完好无损了。
 
弥勒佛把金铙别在腰上,将黄眉怪装进人种袋,笑道:“悟空,快救你师父去吧。”说完,脚踩祥云飞走了。悟空向天空拜了拜,救出唐僧、八戒、沙僧和各路神将,向各路神将拱手告别。师徒四人又向着西天进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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