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回【平顶山 上】

唐僧师徒离了宝象国,逢山爬山,遇河过河,一连走了几个月,来到一座大山里。
 
只见四周山石突兀,长满了荒草。悟空道:“山这么大,其中必定有妖怪。八戒,你去前面巡山探路!”八戒说:“啊?猴哥,让我去呀!”悟空道:“我要留下来保护师父,你不去谁去?”八戒没办法,只得扛着耙子嘟囔着去了。
 
悟空道:“这呆子,平日里就知道偷懒。这次要他去巡山,老大地不情愿,一定又躲到哪里睡大觉去了。等睡醒了,再编一套谎话回来骗师父!”唐僧说:“悟空,怎么这样说八戒!”悟空道:“师父你不信?俺老孙这就变化了,跟过去听听!”说着,他就变成一只小鸟跟了上去。
 
八戒走出二三里地,一路走一路骂:“这该死的弼马温,好好的叫我老猪来巡山,哪里有什么妖怪?总是疑神疑鬼,害得我老猪跑断了腿!唉,还是美美地睡一觉再说吧。”说着,就找了一片草地,倒身便睡,不一会儿就打起呼噜来。
 
悟空气得飞下来,落在八戒的脖子上,用嘴衔他的鼻孔。八戒鼻子一疼,醒了过来,睁眼一看,嘻嘻笑道:“啄木鸟!你一定是把俺老猪的鼻子当成烂木头了,是不是?这回俺把鼻子遮住,看你怎么啄!”说着,就用袍袖挡住脸,转头又睡。
 
悟空大怒,飞在半空向八戒头上拉了一脬鸟粪。八戒感觉额头上黏糊糊的,伸手一摸,竟是一摊鸟粪。他一下子坐起身说:“这遭瘟的鸟!真是晦气……算了,还是回去吧。”起身刚要走,忽然又想起什么,自言自语地说:“慢着!要是俺老猪回去,师父问起来,该怎么回答?嗯……要是他问俺:‘这是什么山?’俺就说:‘是石头山。’他要问:‘山上有什么洞?’俺就说:‘石头洞。’要问:‘门上有多少钉?’就说:‘俺老猪心忙记不清了。’对,就这么说!”
 
八戒嘿嘿一笑,就对着三块石头演练起来。悟空心想:这呆子,琢磨好了要骗师父,看老孙回去怎么收拾他!想到这儿,就拍拍翅膀回去见师父了。
 
悟空变回原形,先把八戒编好了谎话要骗师父的事告诉唐僧,可是唐僧不信。悟空笑道:“师父,不信等那呆子回来你问他,看和俺老孙说的一样不一样!”
 
一会儿,八戒回来了。唐僧问他:“八戒,这山叫什么山?”八戒含含糊糊地说:“叫……石头山。”唐僧一皱眉头,又问:“山上可有妖洞?”八戒说:“有,叫石头洞。”唐僧气得脸色铁青。悟空冷笑道:“‘要问:门上有多少钉?就说:俺老猪心忙记不清了。’对不对?”“啊?猴哥,你怎么知道?”八戒吃了一惊。
 
悟空道:“你这呆子,要你去巡山,你却偷懒睡大觉,还编了一套谎话来骗师父,该打!”说着,掏出金箍棒来要打八戒。“
 
原来刚才的那只鸟是你变的呀……哎哟,师兄别打!”八戒一闪躲到师父背后。唐僧也说:“你这呆子,确实该打!不过悟空,现在正是用人之际,你降妖也需要个帮手,这次权且饶过他。下次再犯,一定重罚!”悟空道:“既然师父替你求情,这次就饶了你;你再去巡山,若还敢躲懒,叫你吃一百金箍棒!”
 
八戒连连摇手说:“不敢了,不敢了……一棒也受不了!”
 
悟空晃着金箍棒道:“还不快去!”八戒连忙说:“这就去!就去,就去……”说着忙拖起钉耙,一溜烟儿跑了。
 

 
这一次,八戒可不敢再睡觉了。他看到周围的任何东西,都以为是悟空变的。看见一只乌鸦,八戒笑道:“乌鸦啊,你准是猴哥变的,对不对?我老猪都说了不偷懒,嘿嘿……”又往前走,被树枝划了一下,八戒又说:“猴哥,你又变个树枝来捉弄我?”
 
再说八戒要巡的这座山上,果真有两个妖怪,一个叫金角大王,一个叫银角大王。这天,银角大王说:“小的们,跟大王去巡山喽!”众小妖纷纷答应说:“好!”金角大王说:“兄弟,今日巡山与往日不同。听说有一伙取经的和尚要从这里经过,你去把他们抓来!”
 
银角大王说:“哥哥,咱们要吃人,哪里还抓不来几个?干吗非要抓那几个和尚呢?”金角大王说:“兄弟你不知道,这可不是普通的和尚,为首一个是到西天取经的大唐高僧,叫唐三藏。吃他一块肉,可以长生不老!”
 
银角大王说:“哦?有这等好事!那我们还辛苦修炼干什么?把那唐僧抓来吃了,不就行了?”金角大王说:“那唐僧好对付,只是他手下有三个徒弟:大徒弟孙悟空、二徒弟猪八戒、三徒弟沙和尚。这三个人功夫都十分了得,尤其那个孙悟空,五百年前曾大闹天宫,很是神通广大!”
 
银角大王说:“哥哥怎么长他人志气,灭自家威风?看小弟这就去把他拿来!”金角大王说:“好!兄弟小心。我这里已经画好了他们师徒四人的画影图形,你只要见到他们,就把他们抓来!”银角大王说:“哥哥放心,小弟这就去了。”说完,就带上五六十个小妖,下山去了。
 
八戒正走在路上,忽然看见一块大石头上站着一个银盔银甲、头上有角的妖怪。八戒笑着走过去说:“猴哥,你还是信不过俺老猪?又变成一个妖怪来吓唬我!”银角大王转过脸来,哈哈大笑。八戒一看不对,转身想跑,早被小妖们团团围住。
 
银角大王取出画影图形边对照边自言自语地说:“这白白胖胖的是唐三藏,毛脸雷公嘴的是孙悟空,长嘴大耳的是猪八戒,满脸大胡子的是沙和尚……你是猪八戒!”
 
八戒一听他说“长嘴大耳”,赶紧用袍袖把耳朵和嘴巴遮盖起来,说:“不是,你认错人啦!”银角大王说:“那你把手放下来,我瞧瞧!”八戒就是不肯放手,说:“这几日伤风,见不得风寒!”几个小妖一拥而上,过来拉住他的手说:“放下来,让我们大王看看!”
 
八戒没办法,把袍袖一甩,叫道:“给你们看个够吧!”银角大王哈哈大笑说:“小的们,给我拿下!”八戒看他们人多,转身想跑,不料却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,立刻被小妖们捉住。银角大王大笑着说:“把他带回去!”
 
小妖们把八戒装在一只网兜里,抬了回去。银角大王得意地说:“哥哥,已经抓到一个了!”金角大王高兴地说:“在哪里?抬来我看!”银角大王命令小妖们说:“把猪八戒带上来!”八戒被抬了上来,放在地上。
 
金角大王看了看说:“兄弟,你捉错了,吃这个没用!”八戒赶紧说:“就是,反正吃了没用还不如把我放了吧!”银角大王说:“哥哥,放不得。把他洗干净,去了毛,拿盐腌着吃!小的们,抬下去!”猪八戒大骂:“你这个爱吃盐的妖怪,叫你咸死!”金角大王有些遗憾地说:“可惜只抓了个猪八戒!”银角大王笑道:“哥哥,抓到猪八戒,唐僧就不远了!”金角大王这才笑道:“哦?哈哈,哈哈……兄弟,这回吃唐僧肉可全靠你了!”银角大王说:“哥哥放心,小弟这就去把那唐僧抓回来!”说着,又领着小妖们出去了。
 
走到一块山石上,银角大王边取出画影图形边向下看,指点说:“小的们,那骑马的可是唐僧?”唐僧被他这么一指,连打了几个喷嚏,就问:“悟空,我怎么直打寒噤呢?”悟空道:“大概是走在这荒山野岭上,师父有点儿心慌,待俺老孙给你开路!”
 
说着,悟空掏出金箍棒,一路铁棒,直打得草木乱飞,狼虫虎豹乱窜。银角大王在山坡上见了,叹口气说:“都说那孙行者神通广大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唐僧肉怕是吃不成了!”旁边的小妖问:“大王,那唐僧肉不吃了?”银角大王道:“唐僧肉还是要吃,不过只能智取,不能强攻。你们先回去,我自有办法拿他!”
 
小妖们听命回洞去了,银角大王变做一个老道,假装跌断了腿,躺在路上直“哎哟”。
 
唐僧正骑马走在路上,见一个老道士躺在地上呻吟,赶紧下马问道:“老人家,你怎么了?”那老道说:“师父,我是山里的道士,今早上山砍柴,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,跌坏了腿。求师父行行好,救救我这可怜的老道吧!”
 
悟空提醒说:“师父小心,这老道是妖怪变的,不要上了他的当!”唐僧却道:“悟空,出家人以慈悲为怀,怎能见死不救?老人家,你上我的马吧!”那老道说:“多谢师父的好意,可是我腿摔断了,骑不得马。”唐僧问:“徒弟们,你们哪个驮他一程呀?”
 
悟空眼珠一转,跳过来说:“师父,我来驮!”说着,就把那老道背在身上,冲他冷笑说:“老道士,俺来背你!”那老道也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那就有劳师父了!”悟空小声说:“妖怪,休想抓我师父!”那老道只冷笑一声,没有答话。
 
就这样,唐僧上了马,悟空背着那老道继续上路。走了一会儿,悟空想了个主意,想到没人的地方去把那老道干掉,就对唐僧说:“师父,你们先走,俺老孙随后就到!”唐僧以为他背着人走得慢,也没在意,就继续往前走,沙僧在后面跟着。
 
悟空背着那老道磨蹭到最后,刚要动手,那老道整个人忽然变成了石头。悟空最爱跟人斗法,有心跟他玩玩,就笑道:“嘿嘿,你就这么点本事吗?”于是背着大石头继续往前走。
 
银角大王一看,慌忙念动咒语,搬来一座大山——太行山——朝悟空头上压来。悟空一歪脖,那座大山就压在了他的左肩膀上。悟空背了一座大山,依然健步如飞。
 
银角大王一见大惊,又念动咒语,搬来另一座大山——峨眉山——朝悟空头上压来。悟空又一偏头,那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右肩膀上。悟空背了两座大山,有些吃力,每走一步都深深地踩进地里。
 
银角大王见悟空身背两座大山,仍然能够行走,又第三次念动咒语,搬来泰山,向悟空压来。这回悟空无处闪避,只得把脖子一挺,让泰山落在自己的后背上。悟空咬牙坚持走了几步,脚下一软,被压在了三座大山底下。
 
银角大王哈哈大笑,现出原形,去捉唐僧。沙悟净连忙举起铁禅杖来阻拦,和那妖怪打了几个回合,却不是对手,被他夹在腋下。银角大王仰天大笑,另一只手轻轻抓过唐僧,提着他们驾着妖风回到山洞。
 
进了山洞,银角大王笑道:“哥哥,我回来了!小的们,把唐僧和这个大胡子绑了!”金角大王过来对着唐僧看了看,惊喜道:“兄弟,真是唐三藏!”银角大王笑道:“这还有假?”金角大王又问:“怎么不见孙悟空?”银角大王答道:“那猴子被我用了个移山之法,压在三座大山下面,爬不出来了!”
 
“是吗?哈哈,哈哈……”金角大王大笑,命令小妖说,“小的们,快快摆酒,给二大王庆功啊!”“嗷!”妖洞里一片欢腾。金角大王向银角大王敬了一杯酒,银角大王接过来一饮而尽说:“谢大哥!大哥,咱们是不是可以吃唐僧肉了?”
 
金角说:“还不行!兄弟,那猴子神通广大,我总是有点不放心。”银角说:“哥哥,这好办!叫两个小子拿咱们的宝贝去把他装回来,不就行了?”金角说:“好主意!只是我担心那猴子法力高强,一件宝贝恐怕降不住他,叫两个小子把我的紫金红葫芦和你的羊脂玉净瓶都拿去吧!”
 
银角说:“好!精细鬼、伶俐虫,你们两个速速拿着我们的宝贝去把那孙悟空装回来。只要把瓶口向下,喊他的名字,他一答应,就会被吸进瓶子里。然后,你们就赶紧盖上瓶塞,记住了吗?”精细鬼、伶俐虫齐声说:“小的记住了!”银角说:“去吧。”
 

 
精细鬼和伶俐虫就拿了两件宝贝,去捉孙悟空。
 
再说悟空被三座大山压着,挣扎了半天,仍然丝毫动弹不得。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有了主意,口中念动咒语,叫一声:“太行、峨眉和泰山山神,快来见我!”三座大山的山神听了,急忙显身出来,躬身施礼道:“小神参见大圣!”
 
悟空被压在山下,没好气地说:“你们好大的胆!怎么敢帮那妖怪,借给他山,让他来压俺老孙?”三山山神赶紧说:“小神不敢!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只听见移山的号令,还以为是玉帝的法旨,所以不敢不依。不料却是那妖怪用来压大圣的!”
 
悟空道:“如此说来,那妖怪法力不浅!你们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快把俺身上的大山搬开!”三山山神急忙念动咒语,把三座大山移回原地。悟空身上一下子轻松了许多,问道:“你们可知那妖怪的来历?”三山山神说:“这……小神不知,要问这里的土地方能知晓。”
 
悟空说:“知道了,你们回去吧。”三山山神说了声:“谢大圣,小神告退!”转眼就不见了。悟空掏出金箍棒来,叫道:“土地,出来见我!”随着地上冒起一股青烟,土地公公上前施礼说:“大圣,叫小神来有何吩咐?”
 
悟空道:“我来问你,这山叫什么山?”土地说:“回大圣,此山名叫平顶山。”悟空又问:“山上可有妖怪?”土地说:“是有妖怪。这山上有座莲花洞,洞里有两个妖怪:一个叫金角大王,一个叫银角大王,都本领高强,法力无边。”
 
正说着,只见远处山坳里有一道光闪过。悟空问:“那放光的是什么宝贝?”土地说:“那莲花洞里的妖怪有两件宝贝:一件是紫金红葫芦,一件是羊脂玉净瓶。想必是那妖怪拿了宝贝,前来降你!”悟空问:“那两件宝贝有什么厉害之处?”土地说:“拿着两件宝贝,把口儿朝下,喊人的名字。只要被喊的人一答应,就会立刻被吸进去。过一时三刻,便会化为脓血。”
 
悟空说:“知道了,你去吧。”土地道:“小神告退!”说完,就钻进土里不见了。悟空则变做一个老道士,在路上等着来抓自己的小妖。
 
两个小妖手捧宝贝,正走得高兴,冷不防被悟空伸出的一条腿绊了一跤。两个小妖爬起来一看,见是一个老道,就问:“你是什么人,在这儿干什么?”
 
悟空手捻胡须,哈哈大笑道:“我是从蓬莱山来的。”“蓬莱山?”两个小妖一听,赶紧问,“蓬莱山是神仙住的地方,你是神仙吗?”悟空大笑道:“我不是神仙,却是神仙的祖宗!”
 
两个小妖赶紧跪下磕头道:“老神仙,老神仙!”悟空仰天大笑:“呵呵,呵呵……起来!”两个小妖站起来问:“老神仙,你到这儿来干什么?”悟空笑道:“特来度两个有缘人成仙。”两个小妖赶紧跪下说:“老神仙,我们都是好人,就度了我们吧!”
 
悟空道:“那我要问问你们,看你们说不说实话。”两个小妖说:“你问吧,我们肯定实话实说。”悟空便问:“你们从哪儿来呀?”精细鬼说:“我们从莲花洞来。”悟空又问:“要到哪儿去呢?”伶俐虫说:“带了大王的两件宝贝,去捉孙悟空!”
 
悟空问:“哪个孙悟空?”精细鬼说:“就是保唐僧西天取经的孙悟空。”悟空点头道:“哦,原来如此。我再问你,大王给你们两件什么宝贝?”精细鬼说:“一件紫金红葫芦。”伶俐虫说:“一件羊脂玉净瓶。”说着,都把宝贝拿给他看。
 
悟空看了看问:“这葫芦这么小,怎么装得下孙悟空?”精细鬼说:“别看它小,但只要把口朝下,叫他的名字,他一答应,立刻就会被吸进葫芦里。”伶俐虫抢着说:“过一时三刻,就会化为脓血!”
 
悟空早已想好了主意,笑道:“你这葫芦倒也厉害!只是还不及我的宝贝。我也有个葫芦,给你们看看!”说着,从背后取出一个一尺长的大葫芦来。精细鬼和伶俐虫见了,笑道:“老神仙,你这个葫芦虽大,可是不中用;我们的葫芦虽小,可是能装一千人!”
 
悟空听了,哈哈大笑说:“能装人算什么?我这葫芦,连天都能装!”
 
“什么?装天?”精细鬼和伶俐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,连声说:“不信,不信!”
 
悟空说:“你们不信,那贫道就装一次天给你们看看!”说着,他把葫芦放在地上,掐起手指,闭了双眼,口中念念有词道,“与我奏上玉帝,说俺法力无边,快快把天收起!不然动起刀兵,打上凌霄宝殿……”其实悟空只留了一个假身在原地,真身早一个筋斗翻上了天。
 
来到南天门,悟空喊:“三太子,哪吒三太子!”哪吒正奉命巡查,听见喊声忙赶过来说:“大圣,有何吩咐?”悟空说:“三太子,俺老孙保护唐僧西天取经,走到平顶山,遇上两个妖怪,想叫你帮我把他们的宝贝骗过来!”
 
哪吒问:“大圣,要怎么帮?”悟空说:“俺老孙念动咒语,你就把天遮起来;过一会儿,俺再念个咒语,你再把天放出来!”哪吒道:“大圣放心!”悟空道了谢,又急忙返回来。
 
精细鬼和伶俐虫等得有点儿不耐烦,问道:“老神仙,你怎么一动也不动,还没准备好?”悟空睁开眼道:“好了,这就装天!”说着,他把大葫芦往空中一举,默默念动咒语。
 
哪吒听见,连忙把手中的令旗一挥,布云童子就拉着一块黑云把太阳遮了起来,天地间突然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 
精细鬼和伶俐虫脑袋撞在了一起,一跤跌坐在地上,大叫道:“老神仙,这天怎么黑了?”悟空呵呵笑道:“这天已经被我装进了葫芦里,当然要黑了。”
 
精细鬼和伶俐虫赶忙道:“老神仙,这下我们可知道你这宝贝的厉害了!赶紧把天放出来吧。”悟空哈哈一笑,再一次念动咒语,哪吒听见,便令布云童子又把那块黑云拉开,把天放了出来。
 
精细鬼和伶俐虫高兴地说:“这天又亮了!老神仙,这下我们可服了。”悟空手捻胡须,抿着嘴笑。精细鬼和伶俐虫对望一眼,互相使个眼色,精细鬼便说:“老神仙,我们想跟你商量件事。”悟空故意问:“什么事?”
 
精细鬼说:“我们想用这紫金红葫芦换你的宝贝葫芦,你愿意吗?”悟空哈哈大笑说:“用你这装人的葫芦,换我这装天的葫芦,你可真是个‘精细鬼’呀!”
 
精细鬼不好意思了,说:“老神仙,看你说的……”伶俐虫用手肘捅捅他,小声说:“用咱们的小葫芦换他的大葫芦,他肯定不愿意。你跟他说,再加上玉净瓶,咱们两件换一件!”
 
精细鬼于是说:“老神仙,再加上这件羊脂玉净瓶,我们两件宝贝换你一件,怎么样?”
 
悟空假装沉思片刻,才为难地说:“就算你们这两件宝贝加在一起,换我这一个葫芦,我也亏了!不过,看你们这么诚心,就换给你们吧。”
 
精细鬼和伶俐虫一听大喜,赶紧递上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。悟空一手一个地接过来,分别挂在腰间,又把猴毛变的假葫芦递给他们说:“拿去吧。”
 
精细鬼和伶俐虫连忙小心翼翼地抬起“宝葫芦”,高高兴兴地回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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